一挂鞭炮的年味情怀

作者:管理员 来源:河北省作家协会网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7年01月28日

        年味,更像是一种感受或记忆。每个人的感知不同、经历各异,对年味的理解也就千差万别。于我而言,年味与那挂鞭炮有关,过年其实就是放鞭炮,没有了那挂鞭炮,就不叫过年,也会失去年的味道。

        小时候的年来得总是那么迟缓,数着日子过,年却慢吞吞地一点也不肯加快脚步。40多年前的农村,穷是主旋律,各家各户平时吃饭穿衣都成问题,过年却从不吝啬,大家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年过好。杀猪宰羊、蒸馍灌肠、清污扫房,一样都不能少。爹说,那是高调的张扬,即便再穷也要把年过到极致。其实,大人们的苦楚是藏在心里的。小孩子们“少年不知愁滋味”,于是,把所有美好的愿望一股脑地压在了年上,巴望着新衣上身、美食下肚。而那挂鞭炮像是使了“吸魂大法”,早早就勾走了我的魂魄。

        每到腊月二十五的邻村大集,爹就会带上我去逛炮市。一路的憧憬,一路的兴奋,那脚步的节奏让爹这个壮年汉子跟着也有些费劲。老远就能听到噼啪的鞭炮声,急迫的心情立马被抽紧,催促着爹快点再快点。只是爹兜里没几个钱,买上一挂鞭炮,我已心满意足。把鞭炮揣在怀里,走在回家的路上,心里甭提有多美了。那挂鞭炮就成了我小时候有关年最重要的记忆“符号”。

        鞭炮原本整齐地编在一起,我却舍不得一下子放完,而是拆开来单个放,也好长久些。

        那年年前,娘没能熬住苦累,病倒在了炕上。家里本来就穷,娘这一病,这个年算是过不去了。到了腊月二十五,爹没有像往年那样唤我去赶集,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爹,爹却没有任何反应。当我拉着爹的衣角嘟囔着要那挂日思夜想的鞭炮时,爹连哄带吓唬,可我还是不依不饶,爹一急之下,一个嘴巴子打到我脸上。我大哭,爹却将脸背到了一边。

        大年初一一大早,我一溜烟冲出家门,走东家串西家,去捡拾那些未被燃响的炮仗。回到家,把那些炮仗剥开,将火药集中起来,然后自己卷筒、装药、上捻。炮的样子虽丑陋无比,也卷不紧实,但毕竟有得放了,心里就充满了快乐。只是当余下的一点火药不小心被火星引燃时,我的脸被灼得生疼。爹听到院里动静不对,赶紧从屋子里跑出来,见我满脸黢黑,眉毛和头发都被烧焦了,吓得一脸惊恐,爹没有埋怨,更没有再出手打我,而是急忙把我抱起来,奔向了村里的卫生所。爹这个平日里铁铮铮的硬汉眼里的泪水滴落在了我的脸上,我分明感觉到了一种温度,热流直入心底。

        等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,日子变得好起来,却一直坚守着过年只买一挂鞭炮的习惯,仍旧单个拆着放。也许这是一个心结,也许这就是对年味的一种情怀。女儿渐渐长大懂事后,对我的怪异举动很是不解,我把故事讲给她听,女儿泪花如雨。

        四年前,女儿在大学毕业后的头一个春节前夕,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很神秘地送到我的手里,只见盒子上写着“送给老爸的年节礼物”。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,便看到了那挂红彤彤的鞭炮。那一瞬间,一股热流涌上心头,我的脸上溢满了幸福的神情。都说年味淡了,但这挂鞭炮分明让我嗅到了年味的浓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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